一方多变治重症

受访专家: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院长 刘清泉

本报记者 李珍玉

在这次抗击新冠肺炎的战役中,中医药广泛参与,备受瞩目。其中,中医药救治重症和危重症患者的广度和深度空前,有效降低了新冠肺炎患者病死率。中医药是如何救治重症、危重症的?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院长刘清泉给出三个词,即中西结合、守正创新、精准施治。

中医西医,完美配合

“对于重症和危重症患者,如果没有中医、西医的完美配合,不可能救治效果这么好。”刘清泉说,中西医治疗的配合,体现在很多方面。中西医在治疗理念和治疗方法上各有优势和特点,专家们充分发挥了各自优势,将西医的生命支持技术和中医药在关键环节的治疗融为一体,使危重症救治成功率明显提高。

生命支持技术对危重症治疗至关重要,比如呼吸机、血滤、ECMO(体外膜肺氧合)的合理使用和液体支持,水和电解质平衡等,但在此过程中,也带来了许多新问题。比如人与呼吸机的支持不同步,可能导致呼吸支持失败,西医治疗原则是镇静、镇痛、肌松,但使用时间长和药量增加会带来许多危害,使治疗陷入困境。此时,中医诊断为毒热内闭者,给以通腑、泻热的中药组方,如宣白承气汤、增液承气汤等,可使毒热渐解,人和呼吸机就会逐步同步,较少镇静、镇痛、肌松药物的用量,让血氧饱和度逐步升高,病情趋向稳定和好转。再比如,当合并细菌感染时,使用抗生素的同时,加上中药痰热清注射液等,会起到清热、化痰、解毒的作用,也能防止细菌出现耐药。

集结古方,守正创新

刘清泉表示,依据治疗瘟疫的古方化裁而成的清肺排毒汤、化湿败毒汤、宣肺败毒汤等,在轻症、普通型、重症的治疗都具有较好疗效,但到了危重症期,出现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休克、多器官衰竭,就不是单纯肺热肺炎的问题了。《伤寒论》《温疫论》《温病条辨》等提出的“坏证、逆症”,必须辨证论治,需善用古方如独参汤、参附汤、生脉散、增液汤等。炎症风暴和凝血功能紊乱是病情变得凶险的重要因素,现代中药注射剂血必净注射液以清代名医王清任的血府逐瘀汤组方为本研制而成,能够有效控制炎症,改善凝血功能,也能减少微血栓的形成,对危重症用药越早,效果越好。

清代名医吴鞠通擅长护阴,用增液汤疗法在治疗新冠肺炎危重症依然适用。对于不同状态的危重症患者,中医药都有很好的救治方药,如热邪内闭的要用好大黄、承气汤,气虚欲脱的要用好独参汤、参附汤、生脉散等,高热神昏的要用好安宫牛黄丸、紫雪散等。早期规范使用中药注射剂如参麦注射液、生脉注射液、痰热清注射液、热毒宁注射液等,可起到益气固脱、回阳救逆、解毒清热开窍的作用,对循环和血氧饱和度起到支持作用。

三因制宜,精准施治

中医治疗疾病的大原则,是要掌握病因、病机特点,新冠肺炎是属于伤寒、温病、瘟疫(寒疫、热疫、杂疫等)中的哪一种,这是治疗疾病的根本。《黄帝内经》曰:“余闻五疫之至,皆相染易,无问大小,病状相似,不施救疗,如何可得不相移易者”,一个方子可以治疗众多患者,病因同、病机同、治法同,百变不离其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刘清泉说,在此基础上,中医治疗讲究“三因制宜”,要因人、因时、因地而变。新冠肺炎中医诊断为“湿、毒、疫”,湿毒疫厉之气没有变,但因地域不同会有夹寒、夹热等不同,患者的年龄、性别、体质差异,也会让治疗方案有所变化。如西北地区有燥热的情况,以清热为主;广东有湿热的情况,要以化湿为主;北方地区有寒气,要重点驱寒。尤其重症危重症变化多端,当辨证论治,一人一策,使治疗更精准,但对于新冠肺炎治疗“湿、毒、疫”的治法根本是一致的。就像是我们平时做的中餐,有些地方麻辣,有些地方清淡,有些地方偏甜,根本还是菜饭,不能过于强调辣椒和盐,忽略了主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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