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复阳”者,肺里可能藏着病毒

受访专家:武汉大学医学部基础医学院病毒研究所教授 杨占秋

生命时报记者 董长喜

随着疫情的持续,人们对新冠病毒的认识越来越多,不少医学专家用“狡猾”二字来形容它,除了潜伏期长、存在无症状感染者以外,康复者出现“复阳”的情况也让医生们颇感头痛。前不久,发表在国际著名学术期刊《细胞研究》上的一项最新研究指出,在鼻咽拭子检测呈阴性患者的肺部可能仍隐藏着新冠病毒。

这项研究由陆军军医大学和南方医科大学联合开展,研究人员对一位因心脏骤停死亡的新冠病毒感染者进行了遗体解剖,发现在患者的肺部深处组织中还存在完整的新冠病毒,通过电子显微镜可看到细支气管上皮和II型肺泡上皮细胞中均有冠状病毒颗粒。此前,该患者3次鼻咽拭子核酸检测均为阴性。因此,研究者认为“复阳”的原因是患者肺里还有病毒留存,鼻咽拭子核酸检测无法反映体内病毒的真实情况。

针对研究发现,《生命时报》记者采访了武汉大学医学部基础医学院病毒研究所教授杨占秋。他说:“据此来看,其实‘复阳’一词是不准确的,这说明鼻咽拭子检测存在一定局限性。上呼吸道没有病毒,但肺里还有,病毒并未真正被清除。” 中央赴湖北指导组专家组成员、北京朝阳医院副院长童朝晖也认为:“‘复阳’患者可能本来就是阳性,出院时两次核酸检测阴性,不是真正的阴性。”5月1日,吉林省新增境外输入确诊病例1例,该病例核酸检测直到第5次时才呈阳性而被确诊。

鼻咽拭子的取样部位主要是咽部,包括鼻咽、口咽、喉咽,三者的黏膜是连续的,均属于上呼吸道区域。由于口咽拭子张口就能操作,相对简单,因此临床上比较常用。不过,鼻咽拭子核酸检测标本采集时,若操作不规范,比如鼻咽拭子没有采到鼻咽腔深处、采集时患者反应较大导致取样时间不够等,都可能造成“假阴”的结果。

研究同时发现,患者的肝脏、心脏、肠道及皮肤中均未发现新冠病毒。“这说明新冠病毒主要攻击以及停留的部位还是肺部。”杨占秋说。此前,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刘良团队完成的9例新冠肺炎遗体病理解剖报告中显示,新冠病毒主要引起深部气道和肺泡损伤为特征的炎性反应,病变聚焦于肺部。

随着一些新冠康复者核酸检测“复阳”,有人提议需要重新评估出院和康复标准。该项研究的专家也建议,有必要对出院患者的支气管肺泡灌洗液进行病毒检测,尤其是有基础病的老年患者,需要延长隔离时间,并进行后续医学检查。肺泡灌洗,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口腔或鼻腔,将一根很细的管子伸入肺部特定部位,注入少量生理盐水冲洗并抽取出来,做涂片及培养检查。该过程相比鼻咽拭子更痛苦,且存在风险,因此实行起来会有很大难度。因而专家表示,通过延长居家隔离的方式,也能将风险降到最低。国家卫健委在第七版诊疗方案里明确提出,患者出院后要居家隔离观察14天,也是为了避免复阳人群可能有潜在的传播风险。

“公众不必恐慌,即使患者‘复阳’,当前还不能判断其病毒浓度和活性,更不能判断是否有传染性。”杨占秋表示。4月25日,韩国中央防疫部门向媒体介绍,韩国共有263例新冠康复者出现“复阳”,但尚未发现与这些“复阳”患者相关的二次感染病例,具体情况仍需继续观察。韩国中央防疫对策本部本部长郑银敬表示,6份“复阳”病例样本的病毒培养,都没有分离或培养出活的病毒。杨占秋认为,“复阳”患者鼻咽拭子采样培养,基本培养不出病毒,这意味着他们一般不具传染性或传染性较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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